第五百六十七章 深入骨髓的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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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溪和萧湛就这么被放出宫,阮素心急了。
她倒不是硬要将儿子儿媳留在宫里软禁,可是人就这么着被放走了,她心中顿时有些着慌,知道皇上怕是要改变计划了。
她当初不知费了多大劲才给萧野洗了脑,结果现在被他得知了当年真相,如果他真的幡然醒悟倒戈相向,那就糟糕了。
阮素心在慈宁宫坐立难安,斟酌再三,还是让贴身女官去将殷相请来。
“臣叩见太皇太后。”
殷弼跪地,俯身行了大礼。
阮素心端着一张面容,口吻淡淡的,“殷相免礼。哀家今日请殷相过来,是有一些事情要问你。”
“太皇太后有什么吩咐,尽请交代。”
阮素心抬了抬手,屏退左右,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女官和侍女们纷纷下去,整个大殿只剩下阮素心和殷弼两个人,阮素心起身,深深地看了殷弼一眼,“你跟我来。”
殷弼淡淡抬眸,已经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意,微微顿了顿,便抬步跟了上去。
进了内殿,阮素心脸上的从容淡定就消散了,扑进了殷弼的怀里,揪着他的前襟,像小女人一样无措,“阿弼,怎么办呢?”
殷弼将阮素心揽入怀中,轻抚着她的后背,“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,慌成这样?”
阮素心伏在他身前,咬了咬下唇,“皇上,他知道了当年汭儿真正的死因。”
殷弼闻言,重重一震,“什么?”
阮素心将她和萧湛在宝华宫的争吵通通说给殷弼听,“正说到先帝的时候,皇上过来了,听的一清二楚,知道汭儿其实是被我给害死的。”
殷弼一向端肃的面容在听到这种事情顿时崩的四分五裂,“那、那你跟皇上解释了吗?”
“这还怎么解释啊?根本没的解释。”
阮素心哭丧着一张脸,原本姣好的面容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害怕的缘故,有几分扭曲,也显得有几分难看。
“皇上已经长大了,早就不再是八九年前那个说什么他都信的小孩子了,现在他的主意比谁都正。你是没瞧见,他今天过来质问我的时候,那副架势,好像真的要吃了我似的,看着他的眼神,我就知道,他对他十七叔的话已经深信不疑,但对我已经是深深的怀疑,他认定是我害死了他的父皇,骗了他!”
说到这里,阮素心就感到深深的后悔。
早知道,她就不去宝华宫找明溪的麻烦了,要不是话赶话赶到了那个份上,萧湛也不会将当年的真相就这么说出来。
而她,如果早知汭儿的死因也被萧湛知道了,她早就先下手为强,不拦着殷弼对付他了。
说到底,还是自己太过心软了,错失了良机。
殷弼心中也蓦地紧了紧,咬牙道:“你先别担心,皇上知道了也没什么,毕竟他和先帝之间感情也算不上多么深厚,而且先帝都过世这么多年了,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皇位,孰轻孰重,他还是能分得清的。再说了,先帝的死本来也只是一个导火线,皇上之所以对付萧湛,肯定还是为了皇权。”
“你不懂,皇上和他父皇感情虽然不深,但他是被他十七叔养大的啊,跟萧湛比跟汭儿亲多了。”
阮素心道:“当初要不是我骗他,说阿湛之所以收养他其实是为了将来利用他做傀儡,挟天子以令诸侯,又跟他说他娘亲其实是被阿湛故意安排给他父皇的,他未必会站在我们这边。而现在,他知道了他父皇并不是阿湛害死的,这个前提失去了,其它事情自然也不成立了,他肯定是知道了我们是在骗他。”
殷弼听到这里,脸色也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。
确实。
这些年,他们就是一直利用萧野心中的魔障,和对萧湛的愤恨,所以才一直怂恿着他对萧湛痛下杀手,现在他突然知道了他父皇并不是死于萧湛之手,而是死于他们之手,这个信任就瓦解了,信任一旦瓦解,就会滋生许多别的怀疑。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,但如果真的去调查,还是会查出些蛛丝马迹。
“当年参与此事的,都被我们斩草除根了,相信一时半会儿皇上也查不出什么来。”
殷弼强自镇定,“你先别慌,就算他真的知道了当年真相,也未必会做什么,顶多生上一段时间的闷气,你毕竟是他皇祖母,他能把你怎么地?”
“我倒是不怕他会对我怎么样,我怕他因此迁怒于你,对你不利呀。”
阮素心担心地看着殷弼,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,还与他生过一个孩子的男人。
殷弼抚着她的面容,心里有几分煦暖。
她虽然已经不再年轻,但模样依旧风韵犹存,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美人儿,这么多年,他陪在她身边,做下种种,都是为了她,也是为了报复皇上。
当年,要不是皇上威逼利诱,迫着她进了宫,他早就和她双宿双飞,儿女成群了,也不至于连唯一的儿子都被迫姓萧,到现在还不肯认他。
这都是老萧家做的孽,他恨啊!
这股恨已经在他的心上啃噬了他很多年,早已经将他的心咬得稀巴烂,连带着血液深入骨髓了。
“你别担心我,我能有什么事。皇上现在还用得上我,若没有我的扶持,他拿什么跟萧湛斗。便是为了皇位,他也不会对我怎么着的。”
殷弼说的很笃定,努力安抚着阮素心。
在他的安慰下,阮素心的情绪平静了几分,“不过,皇上既然能把明溪和萧湛给放了,就说明他还是动摇了,我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。”
“那是自然,局势都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怎么能够前功尽弃呢?”
殷弼眼底闪过一抹冷芒,“明溪和萧湛是出去了,但南府庭夫妇不是还被关在牢狱中吗?如果他们死了,你想,明溪会原谅皇上吗?”
阮素心抬头,怔怔地看着殷弼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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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溪和萧湛就这么被放出宫,阮素心急了。
她倒不是硬要将儿子儿媳留在宫里软禁,可是人就这么着被放走了,她心中顿时有些着慌,知道皇上怕是要改变计划了。
她当初不知费了多大劲才给萧野洗了脑,结果现在被他得知了当年真相,如果他真的幡然醒悟倒戈相向,那就糟糕了。
阮素心在慈宁宫坐立难安,斟酌再三,还是让贴身女官去将殷相请来。
“臣叩见太皇太后。”
殷弼跪地,俯身行了大礼。
阮素心端着一张面容,口吻淡淡的,“殷相免礼。哀家今日请殷相过来,是有一些事情要问你。”
“太皇太后有什么吩咐,尽请交代。”
阮素心抬了抬手,屏退左右,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女官和侍女们纷纷下去,整个大殿只剩下阮素心和殷弼两个人,阮素心起身,深深地看了殷弼一眼,“你跟我来。”
殷弼淡淡抬眸,已经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意,微微顿了顿,便抬步跟了上去。
进了内殿,阮素心脸上的从容淡定就消散了,扑进了殷弼的怀里,揪着他的前襟,像小女人一样无措,“阿弼,怎么办呢?”
殷弼将阮素心揽入怀中,轻抚着她的后背,“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,慌成这样?”
阮素心伏在他身前,咬了咬下唇,“皇上,他知道了当年汭儿真正的死因。”
殷弼闻言,重重一震,“什么?”
阮素心将她和萧湛在宝华宫的争吵通通说给殷弼听,“正说到先帝的时候,皇上过来了,听的一清二楚,知道汭儿其实是被我给害死的。”
殷弼一向端肃的面容在听到这种事情顿时崩的四分五裂,“那、那你跟皇上解释了吗?”
“这还怎么解释啊?根本没的解释。”
阮素心哭丧着一张脸,原本姣好的面容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害怕的缘故,有几分扭曲,也显得有几分难看。
“皇上已经长大了,早就不再是八九年前那个说什么他都信的小孩子了,现在他的主意比谁都正。你是没瞧见,他今天过来质问我的时候,那副架势,好像真的要吃了我似的,看着他的眼神,我就知道,他对他十七叔的话已经深信不疑,但对我已经是深深的怀疑,他认定是我害死了他的父皇,骗了他!”
说到这里,阮素心就感到深深的后悔。
早知道,她就不去宝华宫找明溪的麻烦了,要不是话赶话赶到了那个份上,萧湛也不会将当年的真相就这么说出来。
而她,如果早知汭儿的死因也被萧湛知道了,她早就先下手为强,不拦着殷弼对付他了。
说到底,还是自己太过心软了,错失了良机。
殷弼心中也蓦地紧了紧,咬牙道:“你先别担心,皇上知道了也没什么,毕竟他和先帝之间感情也算不上多么深厚,而且先帝都过世这么多年了,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皇位,孰轻孰重,他还是能分得清的。再说了,先帝的死本来也只是一个导火线,皇上之所以对付萧湛,肯定还是为了皇权。”
“你不懂,皇上和他父皇感情虽然不深,但他是被他十七叔养大的啊,跟萧湛比跟汭儿亲多了。”
阮素心道:“当初要不是我骗他,说阿湛之所以收养他其实是为了将来利用他做傀儡,挟天子以令诸侯,又跟他说他娘亲其实是被阿湛故意安排给他父皇的,他未必会站在我们这边。而现在,他知道了他父皇并不是阿湛害死的,这个前提失去了,其它事情自然也不成立了,他肯定是知道了我们是在骗他。”
殷弼听到这里,脸色也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。
确实。
这些年,他们就是一直利用萧野心中的魔障,和对萧湛的愤恨,所以才一直怂恿着他对萧湛痛下杀手,现在他突然知道了他父皇并不是死于萧湛之手,而是死于他们之手,这个信任就瓦解了,信任一旦瓦解,就会滋生许多别的怀疑。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,但如果真的去调查,还是会查出些蛛丝马迹。
“当年参与此事的,都被我们斩草除根了,相信一时半会儿皇上也查不出什么来。”
殷弼强自镇定,“你先别慌,就算他真的知道了当年真相,也未必会做什么,顶多生上一段时间的闷气,你毕竟是他皇祖母,他能把你怎么地?”
“我倒是不怕他会对我怎么样,我怕他因此迁怒于你,对你不利呀。”
阮素心担心地看着殷弼,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,还与他生过一个孩子的男人。
殷弼抚着她的面容,心里有几分煦暖。
她虽然已经不再年轻,但模样依旧风韵犹存,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美人儿,这么多年,他陪在她身边,做下种种,都是为了她,也是为了报复皇上。
当年,要不是皇上威逼利诱,迫着她进了宫,他早就和她双宿双飞,儿女成群了,也不至于连唯一的儿子都被迫姓萧,到现在还不肯认他。
这都是老萧家做的孽,他恨啊!
这股恨已经在他的心上啃噬了他很多年,早已经将他的心咬得稀巴烂,连带着血液深入骨髓了。
“你别担心我,我能有什么事。皇上现在还用得上我,若没有我的扶持,他拿什么跟萧湛斗。便是为了皇位,他也不会对我怎么着的。”
殷弼说的很笃定,努力安抚着阮素心。
在他的安慰下,阮素心的情绪平静了几分,“不过,皇上既然能把明溪和萧湛给放了,就说明他还是动摇了,我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。”
“那是自然,局势都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怎么能够前功尽弃呢?”
殷弼眼底闪过一抹冷芒,“明溪和萧湛是出去了,但南府庭夫妇不是还被关在牢狱中吗?如果他们死了,你想,明溪会原谅皇上吗?”
阮素心抬头,怔怔地看着殷弼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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